2022年1月28日 星期五

清醒的艱難(二)

寫作的動機似乎都源自於懊悔。又睡了超過十個小時,也許是天氣的關係。人本來就不該有固定的睡眠時間,想睡就睡,想工作再工作。固定工時與作息反而是資本主義帶來的轉變。但如果我們從未現代過,那是否可能對於這種線性的歷程鳴發沉痛的質問呢?

資本主義將勞動者馴化為順服於金錢的身體,也讓不事勞動生產者成為資本主義社會需要被拔除的對象,便無人願意從事無法換取金錢的勞動。金錢與貨幣是當代社會所消費的對象,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終將是為了賺錢而已,因為賺錢承諾了一個「更好的生活」。在商品拜物教的象徵秩序下,這個「好」彷彿獲得無上崇高的地位,只要循著資本主義(當然也是主流社會)計畫好的路線再生產自身的生命,未來便會是一條穩定健康的道路。確實是如此,不是嗎?

穩定與健康本來就是一種需要用資本換取的。

離題了。但願我的人生能一直離題。不想成為自己所討厭的模樣。如果能一直討厭下去,或許我就會知道該如何持續這糟透了的人生。然後勉強地活下去,偶爾感到快樂,便已足夠。

2022年1月25日 星期二

25

不知不覺也到了這個自己從來不曾想像過的年紀。

18歲,離開台南,進入大學的侷促與慌張。已經是七年前的事了啊。換宿舍。融入一個不屬於自身的性別。那麼努力怕別人認為自己不夠努力。

19歲,大二,遭遇人生第一場車禍。漸漸開始描繪知識的輪廓。生活看似有所前進。

20歲,大三,令人印象深刻的穆斯林田野,還有寂寞來電,Ines,在美術社辦共度無數笑開懷的夜晚。

21歲,香港交換,在機場被騙錢。第一次獨自出國,在異地的夜晚偷偷放聲哭泣。每一個獨自走路與吃飯的校園。那次以後,我學會自己一個人生活。

22歲,碩一,無日無夜的助理工作,還不曉得剝削是什麼。仍在找尋自己的研究題目。去了幾趟七股,我曾經的田野。

23歲,搬家。修了印象至深的四堂課。

24歲,回來台南,去了工地,停滯的論文。被偷走的半年。

再過六個月,我就要25歲了。似乎是一個曾經計畫自死的年紀。

我仍無法想像自己五年後的樣子。30歲。40歲。

真的好想好想,在25歲以前,做些不一樣的事,成為不一樣的人。

對於這個世界,還有什麼不馴的盼望?除了知識與寫作以外。

錢。錢。錢。現實。現實。現實。

只能在現實面前選擇沉默了嗎?我忠於自身的選擇了嗎?我試著不被時間綁架了嗎?

一天,一個月。然後一年又過去。構思未來的儲蓄計畫,像他們一樣。

我想去的地方,我想看到的世界。我還活著,此刻。唯有此刻。

2022年1月18日 星期二

87

有夠87。

北七,抱歉。

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什麼啊?

突然想起某個國一段考後的下午(十年前,已經那麼久了啊)(段考,好遙遠的詞彙),和ㄍㄍ一起回家換衣服,然後再回小學找老師。也許我再也想不起來當天是否找到老師,卻永遠忘不了和你一同度過的永遠不會結束的下午。

好想好想告訴你,我仍然是那個會和你一起回家的人。

我知道你已經進入一個我再也回不去的世界。

但也許是我離開了。

循環播放你的歌聲。

87,687,5487,7087。 

2022年1月6日 星期四

駕訓/規訓

逼自己把這一個多月以來的駕訓經驗寫出來。

「這個千萬不要送喔。」

補考完成,與初考不同,陪考教練一路上都緊踩著剎車,特別是轉彎時,我的腳幾乎是懸空的。但也許是我初考時才出發沒多久就被送回去,根本沒有讓教練踩剎車的機會。昨天指導我的教練就跟我說了,通常補考只要不犯太大的錯誤,基本上一定會通過。今天經過超商旁的十字路口時,因為「太慢」才意會到方向燈號的轉變,我當下甚至沒有察覺自己竟停在機車停車位置上,教練突然驚慌地指出我的謬誤,我才反應過來。其實就連教練也「太慢」才察覺,因為他一上車便不斷分心整理車中雜物,擺在抽屜中的手機螢幕,則顯示今日的股市指數。

潛意識中的我也許是故意的吧。我多麼想說服自已,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學習,不是一場又一場巨大而消耗的規訓。

開了將近十遍的同樣的路,在今天似乎比想像中更快抵達終點。也許我曾在這段路程中感到一絲超越規訓的快感,所謂享受開車的愉悅。細究其因,可能是少了教練無所不在的介入。

關於學車這件事,應該要是快樂且有成就感的體驗啊。怎麼到後來只剩下被規訓的不堪。這些規範的制定,究竟是為了打造一個更好的交通安全環境,或是藉此懲戒違反安全想像的人與車輛呢?所謂的交通意外,究竟是不守規矩的人打破了道路安全的集體幻覺,抑或由無數的號誌、管線與罰則組成的道路部署所製造出程度不一的風險呢?

從今天被指派的教練考官對駕訓班教練說「這個千萬不要送喔」,就能猜想駕訓班作為交通官僚體制的某個節點,所被指配與承擔的功能,其背後又是如何遮掩了複雜的權力運作。而身為駕照公民的主體之所以不得而知,正是促成此一體制成功運行的完美機制,徹底排除更合理化了駕照等同安全的設想。

四月

一個禮拜過去。似乎該留下一點紀錄。即將邁入五月。剩不到三個月,我就要25歲了。想要寫出一點什麼,被看見些什麼。我將自身對於社會常軌的偏離視為一種生命風格的叛逆。如此,我就和別人不一樣了。但我不想標誌出了我的不一樣,只為了展現自己和別人不一樣。 25歲,其實我是畏懼這個數字的。在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