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只有寫作時才能稍微感到平靜,隔絕所有的尖銳與瑣碎,在這個充滿工作與親戚人際抱怨、無意義的情緒性發言、電視發出的中國戲劇對白的,名為家的空間。房間的隔音太差,總能聽見父母爭執的噪音,如同將要入夢之際卻頻頻傳來的電視聲,關不掉的詛咒。
最近網路經常斷線,查無原因。也許就是一分錢一分貨吧。母親說還有好幾張帳單還沒寄來,每個月的電費都要超過一千元。我不懂,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個家不堪的一面。我還能夠做什麼?逼迫我去工作賺錢,用勞動換取一個月兩、三萬的金錢,是不是他們就會停止那些不經意的輕視與不解。
有時,真的好憎恨自己的出身,憎恨自己出身於一個鄉下、教育程度不高的中產家庭,以為好不容易撐過升學體制的暴力與規訓,卻沮喪地發現自身所有的努力,不敵階級的再製與城鄉資源的差異。知識帶給我力量的同時,總伴隨巨大而無能為力的痛苦。還會忍不住想像,如果自己出生於工人家庭,不要讀書,會不會快樂一點?不要去看到世界的背面,就不會意識到這些快樂背後的悲愴。
好想死。但請放心,這只是我自我安慰的話語。活下去比死亡更艱難,而我暫時仍願意繼續相信,這個世界仍存在不夠美好卻足以撼動靈魂的事物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